流金淌银的京杭大运河(上)
 
来源:中国日报网
 

       导读:在中国的版图上,万里长城和千里京杭大运河犹如一撇一捺,组成一个大大的“人”字,承载着中华民族国泰民安的梦想……
       大运河上有座拱宸桥,已有近400年历史。盛夏时节,桥上人来人往。岸边是杭州市拱墅区桥西历史街区,由老厂房改造后建成的博物馆群,免费向民众开放。河畔茶楼、书屋、商铺众多,处处透出大运河的文化底蕴。
       自2007年京杭大运河申遗启动以来,杭州市努力把运河打造成具有杭州特色的景观河、生态河、人文河,真正成为“人民的运河”“游客的运河”,大运河这张城市“金名片”更加熠熠闪亮。目前,杭州段进入世界文化遗产申报的点段已达11个(处)。

f04da2daf68a192a52a110.jpg

京杭大运河上的拱宸桥

       对杭州而言,运河有着特殊的地位。曾几何时,沿河而建的企业由于过度排放,运河水质每况愈下,有些河段河水发黑,臭不可闻。
2002年,运河杭州段的综合整治与保护开发被列为“十大工程”之一。一届接着一届干,十几年来,运河杭州段综保工程向着“还河于民、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打造世界级旅游产品”三大目标不断前进。
       大运河在拱墅区内纵贯12公里,2007年以来,拱墅区累计实施河道综合整治28条(段)56公里,实施截污纳管项目295个,全区日截污量达13.5万吨。与此同时,新增河岸绿化93万平方米。到2015年底,拱墅区实现全区生活污水、工业污水“零直排”。

f04da2daf68a192a52a111.jpg

拱宸桥

       后横港河是运河的一条支流,曾饱受富营养化污染,常常暴发蓝藻,水质处于劣五类。杭州选择生态治理手段,将苦草、轮叶黑藻等水生植物陆续栽种到水中,吸收水中的氮、磷等富营养物。经过治理,如今,长约1公里的后横港河水质已达到三类水标准。水清鱼欢,岸绿人乐。
       拱宸桥,三孔联拱,是京杭大运河到杭州的终点标志。拱宸桥始建于公元1631年,已由国家文物局确定为中国大运河首批申遗点段之一。
       桥西占地7.29万平方米的历史街区,沿运河保留了许多老式民居。走在石板路上,粉墙黛瓦,宛如一幅水墨画,不同历史时期的民居建筑,展现在眼前。

f04da2daf68a192a52a112.jpg

大兜路历史文化街区

       为保留杭州的“遗传密码”,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不是简单地大拆大建,而是制定了“允许自保,鼓励外迁”的拆迁政策,对有保留价值的老房子进行修缮,安装喷淋系统,消除建筑存在的安全隐患,同时改善通风、采光和增加现代化厨卫设施,配备给水、排水、排污、供电、供气、电信、网络等基础设施。
       顺着桥西直街从北到南,有四条弄堂,分别是吉祥寺弄、同和里、吉祥弄、通源里。88岁的陆兰花,家在同和里,她和孙子一家三口同住,简洁的小院,整修一新的平房。“一眨眼,自己家居然会从棚户区变成历史街区,总觉得不可思议。”她告诉记者,“以前住在这里的几百户老居民,这次回迁搬了回来,就是图这里老底子的味道。这里啊,都是遗产。”
       回味着城市的昨天——桥西历史街区
       “在杭州文化地图中,桥西一直是被边缘化、被遗忘的,更多的人想到这里曾经是‘棚户区’。”一直从事运河文化研究的《拱宸》杂志执行主编任轩则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桥西的变迁。
       比如,说起西湖,很多人会马上联想到白居易、苏东坡等一批名人,但如果说起桥西,又有多少人知道哪些名人曾与这里结缘。
      “拱宸桥,鲁迅和周作人兄弟第一次离开浙江外出求学的起点;是教育家陈鹤琴生活过以及接受新学教育的始发地;郁达夫、丰子恺等先生们都在此留下文化的印记。”任轩举例说。
       诗人余光中也曾在运河畔留下“雕花的亭阁内斜对着拱宸大桥……那运河水声滔滔犹似一千多年前今夕却为现代诗配音”的诗句。
       还有,第一份以“浙江日报”为名的报纸在这里创刊、杭州第一份综合性新闻日报《杭报》在这里诞生,第一家纱厂、第一部无声电影、第一条铁路……那么多的“第一”填补了杭州乃至浙江的历史空白。
       随着拱墅区对桥西的改造以及历史文化底蕴的挖掘,人们的观念也正在慢慢发生转变。“中国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中的6个历史文化街区中,桥西历史街区就是其中之一。”任轩说,它的价值正重新被发现。
       在桥西,历史街区得到不断复兴,原住民的传统生活得到延续和改善,新居民的现代文化不断融入与渗透,在这里,人们回味着城市的昨天,见证着城市的今天,憧憬着城市的明天。
       今天的桥西,可以看到大运河文化遗产保护的历程中,在永恒和变迁之间,手工艺没有被忽视。相反,它们在这一片土地上已经成为名闻遐迩的风景。

f04da2daf68a192a52a113.jpg

杭州张小泉剪刀锻打工艺流程图

       在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约30位享有盛誉的工美大师入驻,市民和游客不仅能现场观摩到大师们的创作过程,还能拜师学习雕刻、剪纸、刺绣、编竹篮。在手工艺活态展示馆,包括王星记制扇及民间扇面绘画、张小泉制剪、西湖绸伞等4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剪纸、紫砂、陶艺等4个传统类手工项目,展示的手工艺品达百余种,近30位艺人长期在此进行现场表演。
       任轩感慨道,最朴实的道理最容易被视若无睹,一些凝结着民族数百几千年生活智慧的家喻户晓的话,往往被轻易忽视乃至觉得已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就像,“家有万贯,不如一技在身”。
       为了传承与弘扬运河文化,2013年,拱宸书院在桥西成立,与一般书院不同,这里搜集了500余册关于运河的书籍,而且还有不少书籍是孤本,书院俨然成了运河史料展示馆,通过书籍展示馆,能够展现古运河千年文化、历史、民俗等内容,并成为民众认识运河、爱护运河和宣传运河的一扇对外开放的窗口。
       任轩说,拱宸书院邀请著名诗人、作家、资深传媒人、画家及非遗传承人,根据不同群体需求,开展“每周一课”,讲授非遗文化、绘画和声乐等知识。
       从“物质粮仓”变身为“精神粮仓”——富义仓
       富义仓,位于拱墅区胜利河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东北角,存世至今已有百余年,在这百余年的光景中,它逐渐成了京杭大运河的重要标志之一。
       迈进富义仓不起眼的石门,第一进院落里几株高大的树木印证着此处悠远的年代。跨入第二进院落,只见几排几列的单层木结构房子井然有序,周围斑驳的石墙已经掉了大块大块的石灰,露出里面的石砖。

f04da2daf68a192a52a114.jpg

京杭大运河畔始建于1880年的杭州富义仓遗址

       据《杭州府志》记载,富义仓于光绪六年(1880年)十二月动工,耗时近七个月,由当时的浙江巡抚谭钟麟耗费一万一千两白银建成,可储存谷物四、五万石,当年是南粮北运的中转站。
       取名富义仓,也是有说法的,有“以仁致富、和则义达”之意。“浙江各地粮食的集中地,与北京南新仓齐名为‘天下粮仓’,是运河边老百姓富庶殷实的象征。”中国京杭大运河博物院研究员石永民说,后来,时代变迁,粮仓被空置,部分改造为宿舍。
       再后来,一场大火,富义仓被烧的面目全非,粮仓的模样几乎全没了。从此,门可罗雀,萧条不堪,还差点被推土机推倒。在石永民的相片集中,有一张富义仓老照片,照片中的富义仓孤独地伫立在杂草中,破败的墙砖透露出一丝丝荒凉。
       岁月流逝,时间无情剥去了富义仓原本的光华,也许只有那木门上钉着的“杭州文物保护点”的牌子,还可以勾引人们些许记忆,濒临倒塌的富义仓就这样安静的在运河边等待重生。
       1999年,拱墅区开始发掘运河历史文化遗迹,在一次研讨会上,全国人大常委、浙江省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委员会主任毛昭晰发出保护富义仓的呼吁。2003年,拱墅区政府提出了设计“富义仓保护开发方案”的设想:白墙黛瓦、石门木窗、马槽水缸……富义仓要修旧如旧。
       直到2007年,富义仓以原有的占地范围、用原有的材料、按原有的历史风貌、原汁原味进行修复,慢慢展露历史原貌,最终焕然一新,重新回到市民眼前。
       目前,这群木结构的房子里引进不少文化创意企业,有影视企业、有环境设计企业,也有餐饮企业,这里将要打造成为国际化、高端化、人文化的时尚创意园区。

f04da2daf68a192a52a115.jpg

韵和书院的工作人员在富义仓大院里晒《四库全书》

       而在富义仓的最深处,还有一家书店,叫韵和书院,以“书画茶香花”五道为经营主体,600平方米的4间庭院充满古道禅意,环境清幽。书院里有件“镇院之宝”,是一套采用手工宣纸,手工印造,手工装祯的《四库全书》。“浙江省内只有宁波的天一阁收藏了它。”书店主人吴艾倩说,这套书在国内公开发行的只有100套。
       走上书院的二楼,推窗而望,大运河流水潺潺,杨柳堆烟,暖风拂面,对岸灯火阑珊处,正是康熙乾隆下江南登岸时的古老御码头,雕栏画栋,仿佛诉说着传奇的故事。
       作为“天下粮仓”的重要一员,运河文化、漕运文化、仓储文化的实物见证,富义仓依然屹立在运河最南端,并从“物质粮仓”向“精神粮仓”华丽转型。
       运河人的故事——陈华泉
       “这里曾经是杭州的工业区,浙江麻纺织厂、杭州丝绸联合印染厂、杭州第一棉纺织厂、华丰造纸厂,就在这里……”一位老人扇着蒲扇,向问路的游客介绍起了桥西的历史,曾经的繁华和鼎盛。
       20世纪五、六十年代,众多大型国企聚集于桥西,厂里的工人们便聚居在这一区域,使街区变得单纯祥和,生活化、平民化色彩浓重。这里的街巷市井生活成为当时杭州工业区居民生活的一个缩影。
       84岁的陈华泉,在18岁那年进入浙麻成了一位普通的工人,并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工厂。桥西街区,这几个字对陈华泉来说,那是他的青春年华。
       “那时候一到下班时间,桥西真是人山人海,拱宸桥上人来人往。”陈华泉回忆说,拱宸桥桥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水管,给桥西居民供水用。“人多,商机自然也多,桥西有很多店铺,鳞次栉比,有茶店、米店、熟食店、鞋店、箍桶店等等。”陈华泉说,但在20世纪80年代之后,随着浙江麻纺织厂等大型国企的没落,桥西街区的繁华渐渐消散。

f04da2daf68a192a52a116.jpg

拱宸桥桥西历史街区

       繁华不在,居民依旧在这里生活,但随着时代的变迁,桥西慢慢变得落后。虽然街区保持着古朴沧桑的原貌,但区域内低矮狭小的木结构房屋交错混杂,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严重不足。
       而且,这里的住户住房面积平均只有24平方米,老年人口、低收入者居多,大多数居民目前还过着不能用空调、不能烧煤气的日子。到2008年,桥西历史街区开始了综合保护工程,对居民和商铺“应保尽保”,恢复了历史上桥西的商业景观和业态,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
       如今,桥西已经形成了一个集居住、商业、创意产业和文化旅游为一体,集中体现杭州清末至解放初期依托运河而形成的近代工业文化、平民居住文化和仓储运输文化的文化复合型历史街区。
       既保留了老杭州人原有的生活状态,又有新的元素在运河边落地生根;既有原汁原味的杭州味道,又让游人找到共鸣。
       这一切,陈华泉都看在了眼里。退休后,爱好音乐的他,经常行走在运河边寻找灵感,他要用歌声唱出心中对运河的眷恋,经过一年的作词作曲,《运河大合唱》诞生了。
      《运河大合唱》共有6首歌曲,包括《大运河,我的母亲》、《运河岸边长思量》、《寻梦大运河》、《运河处处好风光》等。
       “第一首歌曲的灵感来自拱宸桥上的游客。”陈华泉说,每次在运河边都会到拱宸桥上观察行人和游客的神情,一次,有游客站在拱宸桥上,感慨道,“啊,这就是大运河!”
       “《大运河,我的母亲》中的第一句写道,‘啊,大树华盖,山河壮美;啊,大潮澎湃,气象万千,一条大河从这里延伸,曲曲弯弯,绵延万里’,通过歌词反映出当时游客的心情。”陈华泉笑着说。 
       除了创作歌曲,陈华泉还喜欢用DV记录大运河。在陈华泉2002年拍摄的短片中,那时的运河两岸的栏杆锈蚀斑驳,随着一艘艘运煤船从河中经过,冒起了阵阵黑烟,河水浑浊。
       不过,现在陈华泉短片中的运河不同了,短片《守望》中,可以看到白鹭在运河上盘旋,船只在运河中鸣笛而过,已经习以为常的水鸟依旧矗立在水中石柱上,营造出一幅人与自然的和谐画面。

 

大运河遗产保护管理办公室 版权所有(2015-2018)
苏ICP备1103474 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