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风
 
来源:沛县日报
 

   这一生,我再也离不开运河的风。
   
如果我在睡梦中感觉有水珠落在脸上,那一定是扭着细腰的运河浪花亲昵的绽放,是运河的风又一次悄悄来临慷慨馈赠。
我很荣幸生长在运河的边上。我身上有运河的胎记,运河就是我响当当的名片,运河就是我不容置疑的身份证。每当有客从远方来,运河的风就会赶紧撩开我的衣襟,掏出我引以为荣的所有证件。
   
每当我出游在外,有人问我家住哪里,我都会如数家珍般自豪地说出。即使你不知道沛县,你一定知道徐州,即使你不知道徐州,你一定会知道运河,知道运河就行了,等你见到运河,风儿会告诉你,运河两岸一家亲。
   
如果你也生活在运河边,我们五百年前就同在一个屋檐下,现在是不远的邻居。或者说,你在运河头,他在运河尾,我便在运河的腰上。要是把现在济宁以南的这段运河看作一把紫檀琵琶,底部是儒家文化积淀丰厚民风淳朴的孔孟之乡,凤头是以茶文化为背景浪漫传奇摇曳多姿的西子湖畔,我就在右手弹奏的地方。只要我手指一动,运河的风会霎时让这把心爱的土琵琶响彻整个运河。
   
如果你不是,你也会按照运河风的指向,知道运河的全称是京杭大运河,别名是黄金水道,比长城的岁数还要大,比世界上其他河流还要长。如果把运河比作一条长长的绸带,我如今生活的村庄就是运河串起的大大小小宝珠中的一颗,尽管小,但依然光彩熠熠。
   
运河的风比天天在我身边奔腾不息的运河水还自由,它时而南来北往,时而东走西荡,时而雷霆万钧,时而细语轻唱。有时它让我感受到运河的宽阔浩荡,有时它让我体会到运河的柔情绵长,有时它催着游龙似的长长船队疾驰而过,有时它护着柳叶样的小小舢板儿悠哉游哉地到对岸走亲访友,有时它传来北方船娘亮开嗓门儿一声高过一声暖心荡肺的俏骂,有时也送来南方船姑近了又远远了又近的情歌吟唱……
   
我时常在运河边迎风而立,运河的风便在我的发上纵情舞蹈,在我的脸上恣意抚摸,在我的衣襟上或杨柳轻扬或猎猎如旗。
运河的风里藏着春秋战国的呐喊、秦末汉初的硝烟、唐诗宋词的平仄、元明清的散曲话本说唱,裹着圆明园的叹息、卢沟桥的枪声、台儿庄的炮击、运河支队的暗语、淮海战役的进军号和百万大军渡江之后杭州解放的欢呼,还有海河的旱碱、黄河的泥沙、淮河的洪涝、长江的激流、钱塘江的潮声。
   
运河的风有时唱着京味十足的京戏、河北的评剧、天津的快板、山东的大鼓、沛县的梆子和徐州的拉魂腔呼啸而下,有时也扯着苏州的昆曲评弹溯流而上。
   
运河的风常常带给我北运河文化广场的温馨、南运河文化广场的浪漫、微山湖的荷香、西湖的传说,还有骆马湖银鱼的洁白晶莹、洪泽和太湖蟹的肥厚细嫩,以及北京烤鸭、德州扒鸡、沛县狗肉、徐州伏羊、苏州松鼠鳜鱼、天津狗不理包子和西湖醋鱼杭州酱鸭的香味。
   
有时候,我还很有兴趣地在运河岸边风吹过的草丛里寻找,看有没有隋炀帝看花回来被风偷偷藏在这里的一枝,有没有多次下江南的乾隆在这里即兴上岸小憩时被岁月掩藏的脚印一双,有没有证明张良封地留城在此陷没的青砖一块,有没有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铁道游击队员遗下的子弹壳一枚,甚至说,有没有披着高粱叶子蓑衣哼着荤曲野调南下的艄公丢弃的烟斗一只,有没有穿着蓝底白花衣裳一路吴侬软语北上的船姑飘落的斗笠一顶……更多的时候,运河的风给我的是河东微山湖一阵连着一阵的渔歌,和古沛大地欢唱的一支接着一支的大风新曲。
   
运河的风让我深深沉醉,运河的风让我难舍难离。它开扩了我的眼界,纵深了我的记忆。不论我走到哪里,运河的风就吹到哪里。吹到哪里,哪里就春光明媚,哪里就铺锦叠绣,哪里就欢歌阵阵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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