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记忆|王以太:三进骆马湖​
 
来源:大运河文化研究
 

 

骆马湖界于新沂和宿迁之间,比邻邳州,375平方公里。大运河穿湖而过,是京杭运河江苏省邳州航道管理站辖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邳州航道站成立以来,因骆马湖湖面宽阔、航道复杂、水位深浅不一且变化较大,为确保大运河航道的安全畅通,一直被列为重点管理范围。作为该段航道的管理人员,我不知多少回进出过骆马湖,而其中的三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73年的春天,文化大革命表面上平静了下来,航道管理也与其它各行各业一样走上了正常轨道,我所服务的”徐航2号”航标船定期上线巡航,上至徐州、台儿庄,下到皂河闸、曹甸子。主要检查沿途航标是否正常,有无损毁,以保证航标的正位率、发光率,特别是当年老的邳州运河公路桥、运河铁路桥上的桥涵标,中运河邳苍分洪道段的泛滥标,骆马湖航道中的浮标更是检查重点,从不敢有丝毫麻痹大意,一定要确保京杭大运河的安全畅通。“徐航2号”船老大朱家万同志早年在武汉长航局时就搞航标,是个”老航标”;路修文同志是海军出身的老柜,对机器十分精通,也是个”老机仓。”我和闫四华同志专管航标维护,查航标、换电池、棹划子得心应手,全船4个人算是黄金搭当了,承担起了全辖区的航标管理任务。“徐航1号”船小设备差,只是作为补充使用。

忽然有一天,我们接到了一项特殊任务:“清河、清湖”。什么叫”清河、清湖”?我们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工作。吃过早饭,站里马斗寅书记亲自上船来了,还带来一男一女两个运河镇市管会( 现在叫税务所 )的工作人员。原来是市管会要检查水上的小商小贩,产除资本主义,他们查完了地上的又来查水上的了,此行是请我们帮忙配合他们工作的。连我们站的书记都亲自出马,这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工作不可谓不重要。

莫管闲事,我们只管开好船就行了。在马书记的陪同下,从运河码头出发,沿大运河航道向骆马湖开去。市管会的工作人员倒是开了眼界,平时他们哪有机会近距离观赏大运河、骆马湖水上世界的美丽呢?白色的航标船劈波斩浪,航行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侧后泛起一片片美丽的浪花;微风次拂,不时可见几只水鸟在船头上空翱翔;红色、白色的航标浮鼓迎面而来,又匆匆一闪而过……过了窑湾渡口朝前左转向着二湾的方向行驶,即进入了神秘的骆马湖,烟波浩淼的湖面顿时让人心胸壑然开朗,天高水阔,鸟飞鱼翔。真是”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浅处的芦苇、绿萍、杂草,”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像埔上一片片美丽的花毯,迎接远方到来的客人。两名市管会工作人员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顾不上检查商贩了,只见他们时而在驾驶室,时而到甲板上,贪婪的欣赏着满湖风景,享受着水上时光。一个上午也没查到什么商贩。只在途中忽然看到一个小舢板飞奔过来,仓里放了一袋大米,上前一问,对方称:”送给亲戚家吃的。”其实是卖的,只是市管会没辩出来。一无所获的工作人员并不遗憾,他们既饱览了大运河、骆马湖风光,中午饭更尝到了骆马湖的鱼鲜,算是心满意足了。当然我们也开了一天轻松的船。

1989年夏秋之交,遇上了大洪水,山东沂蒙山客水顺邳苍分洪道汹涌而来,波涛滚滚、浪大流激,骆马湖航道及其上游宽阔的河面一片汪洋,许多航标被洪水冲走移位,有的灯光熄灭,整个骆马湖航道淹没在浑浊的波涛之中。由于航标移位、灯光熄灭,失去了航道的定位,看不到航道在哪里,这对船老大是个极大的考验,就是航道熟悉的船舶也是瞎子摸象,看不到航道准确位置,极易发生危险;不熟悉航道的船老大,更是一愁莫展。因此对航行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面对如此险情,我们的航标船出动了,殷茂球老大紧握舵盘,在激流险滩中穿梭巡查,航标工们时而奋战船头,时而掉划子寻找追回漂走的航标,加长锚链、更换重型铁锚,正位、换电池一气呵成。我和殷茂球老大在驾驶室里不时的商讨着方案、对策,拿出解决办法。中午在船上简单的吃了便饭,又连续作战,经过一天的努力,终于在激流险滩、险象环生的骆马湖中将所有航标全部正位发光。避免了事故的发生,保证了大运河航道的安全畅通。受到了过往船民的称赞,也得到了苏北航务处领导的表扬。

1990年的冬天似乎来的很早,几场雨雪过后,天气就进入了严冬季节,忽然又下了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只见千里白雪皑皑,万物素裹银装,大运河也忽然风平浪静、顿失滔滔了,骆马湖同样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此时正在骆马湖进行打捞作业的邳州航道站的40吨级打捞船不幸被冻在湖里,陷入了因境。

当站领导看到天气骤然变化、又不明船上实情、正在为此焦急万分时,接到了打捞船从窑湾打来的求助电话:“打捞船被冰封住,缺粮缺菜缺保暖衣裳。”

原来在骆马湖北部水面,有三条山东籍沉船,按照计划周内是可以打捞出水完成任务的,没想到刚工作两天,即遭遇到寒潮袭击,又一场大雪过后,湖面始而结冰,继而冰层加厚。他们想坚持把第三条沉船打捞上来再回站,却未能如愿。寒冷僵固了缆绳,白雪覆盖了冰面,打捞船虽有动力,却没法冲出冰封的湖面,只好停止打捞,等待站里驰援。

站里领导接到求助电话后,事不宜迟,险情就是命令,立即兵分两路,一路购粮购菜,一路到船员家属处取来船员们的保暖衣物。两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续,由刘召辉老大驾驶的航标船出动了,向着告急的骆马湖开去。我随船前往,抓住午后的冬阳比较暖和的条件,组织船员边走边破冰前进。航标船动力足,尖头铁壳厚,容易破冰,约呈30度角的船头棱角插进冰层里,”咔嚓咔嚓”缓缓前进,遇到厚一点的冰层,不能硬闯,因也要保证本船的安全,于是船员分立船头甲板,双手拿着竹篙铁撬,砸破厚厚的冰层,边破冰边前进,用大家的智慧和汗水硬是杀出了一条通往骆马湖的冰上通道。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终于进入了骆马湖。冰封的骆马湖又是另一番景象,白茫茫一片湖面上,毫无生机,冷冰如镜,残雪凉人,往日的水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航道里只有几艘大吨位的铁驳船头艰难前行;瞭望远处。隐隐几棵残柳,标示那里是一线湖岸……打捞船上的职工们已被困两天了,我们急切的越过窑湾渡口,沿着骆马湖的老航道,向北绕过一个石驳岸,进入了冰冻的湖面。站在驾驶室中向远处观察,打捞船终于进入了我们的视线。看到了船,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人们雀跃起来。机仓里的机器,欢快的隆隆响着,人们纷纷议论着打捞船的话题。近了、近了,看到了打捞船上红白相间的扒杆,积着厚雪的顶蓬;近了,近了,看到了打捞船上的人们簇拥在甲板上的身影……我们在“咔嚓咔嚓”的破冰声中,渐渐的向打捞船靠近……欢乐的夕阳也留恋着不愿下山,露出了温馨的笑容,并挥洒出漫天晚霞,来庆祝两船胜利会师的欢乐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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