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江南 | 泰州:一条大河波浪宽,运河孕育璀璨文脉
 
来源:交汇点
 

 

10月14日,“家在江南”主题采访组走进江苏省泰州市。泰州古称海陵,州建南唐,文昌北宋,已有2100多年的建城历史,开挖于西汉的运盐河流过泰州全境,将大运河与海洋相连接,培植了斑斓多彩的水文化。千百年来,泰州人崇文尚德,传承着璀璨悠远的文脉。诞生于明代的泰州学派影响深远,为江南文化提供了丰富的精神内涵,其哲学智慧依然在闪耀光芒。

因水而兴,水文化在此流淌千年

泡上一壶香茗,点上一笼蟹黄包,再来一碗鱼汤面,这是泰州人闲适慢生活的生动写照。“泰州人吃早茶的习俗已传承了数百年。”泰州老街早茶名店“古月楼”的执行董事胡艳阳说,很多“上班族”即使再忙,也要抽时间吃个早茶。到了周末,更是一家老小一齐出动,在茶楼里惬意地消磨一上午的悠闲时光。泰州早茶有“三宝”——烫干丝、鱼汤面、蟹黄包。在继承传统风味的基础上,“古月楼”又开发出马兰头烧麦、蔬菜汤包、秧草包等特色面点,让“舌尖上的泰州早茶”的选择更为丰富多样。

在泰州,人们的生活总也离不开一个“水”字。早上皮包水(喝早茶),下午水包皮(泡澡堂),这是老泰州人沉迷其中的生活方式。夜幕降临,泛舟凤城河上,望海楼、梅园、柳园、桃园、文昌阁、文峰塔……五彩灯光勾勒出两岸亭台楼阁的秀美轮廓。桨声灯影,水清岸绿,这座长江之滨的魅力水城在橹声欸乃中酣然入睡。

“水域面积占到泰州总面积的21%,水造就了璀璨绵长的泰州历史文化。”泰州市文联原主席、泰州文史专家陆镇余描述,泰州因水而兴,长江、淮河两大水系在此交汇,城水相依、人文水乡成为泰州独特的韵味。

泰州拥有全国保持最为完好、规模最大的古代城河——凤城河,城市内外环水系畅通、水网密布,形成内环抱古城、外环护新城的“双水绕城”景观。原生态的水乡风光在泰州地区完美保留,千垛菜花堪称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水上花海,溱潼会船被誉为“世界最大的水上庙会”。泰州还拥有97.8公里的长江岸线,形成“一带、二岛、三节点”的沿江生态走廊风光带。

汉唐古郡,富庶盐业带来古城繁荣

西汉初年,颇具经济头脑的吴王刘濞“即山铸钱,煮海为盐”,使“民无赋而国用足”。为了将白花花的海盐从古海陵海滨盐场运往各地,他开凿了一条东起如皋蟠溪,经海陵仓,西至扬州茱萸湾的运盐河,即如今老通扬运河的前身。这条大运河重要支流全长191公里,在泰州境内流淌140公里,泰州因此于2018年被纳入了江苏省大运河文化带建设规划。

流过泰州的运河水带着咸咸的海盐味道。位于凤城河边的江苏盐税博物馆紧邻着清代泰坝监掣署所在地,这是负责对往来盐运核查、称重、盖印、收税的机构。博物馆内,一件件珍贵文物讲述着泰州悠久的盐税历史,展示着丰厚的泰州盐税文化遗产。参观者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直径达160厘米的汉代“牢盆”上。讲解员介绍,古海陵(泰州)盐民终日辛苦劳作,“牢盆”正是他们煮盐所用的大锅,“天下之赋,盐利居半。”陆镇余说,唐代“安史之乱”后,盐税收入上升到与田赋并重的地位。从中唐到清代末期的一千两百多年间,两淮地区盐税成为历代朝廷盐税收入的主要税源,史称“天下盐赋,两淮居半”。古代泰州所辖盐场产量长期居全国首位,泰州盐税又占两淮盐税之半,有“两淮盐税,泰州居半”之誉。北宋时,三位宰相级高官吕夷简、晏殊、范仲淹都担任过泰州西溪盐仓监仓官,南宋时泰州盐仓创下一年流转1.2亿斤的全国纪录。明清两代550年间,淮安20座盐场销往湘鄂赣皖的盐均经过泰州中转。

富庶的盐业带来了泰州的千年繁荣,2100多年的建城史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泰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孕育了以郑板桥、高二适为代表的书法艺派,以《水浒传》作者施耐庵、当代作家毕飞宇为代表的里下河文学流派,以及以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为代表的“梅派”。泰州地域文化璀璨耀眼,极富特色,成为悠悠江南文脉的重要组成部分。

泰州学派,使儒学回归民众之中

汉唐古郡、淮海名区,崇文重教,育才兴学,古城泰州也是全国著名的教育之乡,据统计,目前泰州籍的“两院院士”多达34人。

走进百年名校江苏省泰州中学,编号为“江苏省城市古树名木保护1号树”的千年古银杏下,莘莘学子们正在晨读。1902年,泰州知州侯绍瀛在宋代教育家胡瑗讲学的安定书院旧址上兴办学堂,经多次演变成为今天的泰州中学。安定书院的东执事厅与客厅依然保存,厅内大量的展陈生动再现了胡瑗的教育思想。“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之所本者在学校”。胡瑗在教育史上首创分斋教学的制度,设经义、治事二斋,把治民、治兵、水利、算数等实用知识和自然学科,正式纳入官学教学体系。

千年之前,胡瑗在安定书院讲学论道,闻者服膺;千年之后,他的思想仍然在启迪着今天的学子。“明体达用”是胡瑗的重要主张,他提出,在教导学生“明”圣人之道的基础上,把所学儒家经义和才能通达于实际,运用于实践。如今的泰州中学将“明体达用”定为校训,一代代学子遥望先贤背影,赓续着千秋文脉和情怀担当。

文成风、学成派。在安定书院留下足迹的还有明代著名哲学家、泰州学派创始人王艮,他曾两次在此讲学,宣传“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为书院教育注入新的生机。“作为中国思想史上具有鲜明特色的儒学流派,泰州学派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进行儒学思想宣传,使儒学回归到民众之中,回归孔子的立教之本。”南京大学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副主任周群教授如此描述泰州学派的重要价值。

崇儒祠、王氏宗祠、社学庵旧址……在泰州,保留着多处和泰州学派相关的历史遗迹。位于姜堰古罗塘历史街区的王氏宗祠是泰州学派创始者之一王栋的讲学场所。时至今日,先贤的思想依然闪耀光芒,王氏宗祠负责人王琳说,四百多年来,王氏后人谨记王栋订立的尊敬长上、和睦乡里等家规家训,涌现出很多杰出人物。

泰州学派发源于泰州,其影响力曾辐射整个江南地区,王艮的弟子有名可查的多达487人。在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李承贵看来,泰州学派作为江苏文脉的文道之脉,在江南文脉的传承中举足轻重。10月31日,作为第二届江南文脉论坛上唯一一场分论坛,“泰州学派分论坛”将在泰州举办,与会学者将围绕泰州学派的精神内涵及其与江南文脉的历史联结展开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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